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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藝復興「 Renaissance」一詞的原意是「再生 Re-birth,古典文學藝術的再生」大約發生在14世紀~16世紀的歐洲,經過千年的神權統治後,人們重新討論個體價值所萌發的思潮。講白了,就是開始以理性及科學的技術和觀點,來復興古文明,古文明指的是希臘跟羅馬。它起源於義大利,然後越過阿爾卑斯山綿延到北方,以至整個歐洲大陸。
在文藝復興之前的時代,就是維持了約一千年的「中世紀」(Middle Ages),別稱「黑暗時代」(Dark Ages)。黑暗時代的末段,是十字軍東征(1096年-1291年),當時充滿了戰爭與饑荒,人們只能依托宗教。在此脈絡下,中世紀藝術唯一的目的就是:傳播宗教。
文藝復興之前,整個歐洲文化的主題是基督教文明,畫作題材,總圍繞著聖經故事,因為唯有神才值得被畫,神的事蹟再怎麼渲染、著墨都不為過,那是一個「以神為主」的時代。
聖方濟各種下文藝復興的種子
原本《聖經》是仇富的,書上記載,有錢人要上天堂,比駱駝穿過針眼還難。然而,聖方濟各(St.Francis)主張資助宗教就可以幫助到弱勢,於是有錢人就開始投入大筆資金教堂與藝術,藉著宗教活動與文化來為自己洗白,自此種下了文藝復興的種子。
*聖方濟各(San Francesco di Assisi,1182—1226)天主教方濟各會和方濟各女修會的創始人。他是動物、天主教教會運動以及自然環境的守護聖人。傳説因天主聖意的安排,在他身上印下了耶穌受難時的五傷口(即雙手雙腳與左肋)用以感化罪人。聖方濟各的「聖痕」也是羅馬教廷唯一官方承認的聖痕。為了紀念他,美國舊金山使用他的名字(即聖弗朗西斯科)作為城市名。
文藝復興之父喬托,為西方繪畫導入表情
在沒有透視法以前,畫家畫的都停留在一個平面,人物沒什麼立體感,就像上圖《聖方濟祭壇畫》那樣。有了透視法之後,喬托《聖方濟接受聖痕》為西方繪畫導入表情,畫面開始出現景深與立體感。
資金導向宗教,文藝復興一開始的題材自然還是宗教。畫中的神都是悶著的臉,因為神是沒有表情的才會更顯威嚴,學術的說法就是「神性高於人性」。帶入表情之後,繪畫更有故事性跟張力。
十五世紀,義大利佛羅倫斯美第奇家族從事"銀行業"(原本從事羊毛、紡織品起家),開啟了兌換外匯的生意,實際是放高利貸,攢積大量財富後,開始拿大筆金錢資助畫畫、建築、雕塑等各種藝術。召回古希臘美學,並將"人"的元素帶入,掀起熱潮,便成文藝復興時代之濫觴。
美第奇家族為何要挹注藝術呢?當然基本條件是家族中每位成員對藝術的狂熱,讓他們找到一個比累積財富更有意義的事 - 贊助藝術。但是背後還有更重要的原因:有人說:「他們為了死後靈魂能得到救贖。(因為聖經裡放高利貸的人,死後是要下地獄的,美第奇家族創始人喬凡尼雖已成功洗白為銀行家,但內心還是非常恐懼。為了贖罪,想出了用錢來支持藝術家為教堂畫畫,畫宗教畫,以顯示誠意。
義大利中世紀詩人但丁Dante (1265-1321)在史詩《神曲》( 英:Divine Comedy)地獄篇裡,有許多但丁認識的貴族,在這裡受苦的有佛羅倫斯早期銀行家吉卡泰羅、查波·烏布里阿奇、普希爾等放高利貸者多人都列入「欺詐放貸者」,但丁將這些討厭的對象通通扔進第八層地獄,遭烈焰焚燒。他們脖子上掛著印有家族徽章的錢袋,看起來但丁不僅僅只針對他們個人。(要是喬凡尼·德·美第奇早出生一會,搞不好地獄裡就能找到他)。
但丁《神曲·地獄篇》手稿插圖,Priamo della Quercia繪,1442-1450年,大英圖書館藏;圖中描繪但丁與烈焰下三個放高利貸者的靈魂交談。
還有一種說法:「美第奇家族發跡的晚,利用藝術的美感,可增加知名度,且收攬人心。人們愛趨炎附勢,大家利益結合,多個朋友多條路,少個敵人少堵牆。」感覺兩種說法都很合理,第ㄧ種說法成分多些。
於是,美第奇家族為了救贖,請藝術家將家族中的成員,畫進宗教畫裡,化身作為虔誠的信徒與跟隨者。
文藝復興初期《三博士來朝》的命題作文
桑德羅·波提且利主要繪製以神話、宗教為主題的作品,他活躍在佛羅倫斯一帶,接受美第奇家族的贊助。他在美第奇家族所創建的學院中和當代人文學者們交流,透過繪畫復興中世紀期間被遺忘的希臘式風格。
波提切利(Botticelli)《三博士來朝》(The Adoration of the Magi 1475)講述聖母瑪利亞在伯利恆的馬廄生下耶穌,三位東方的占星師來送祝福的故事。畫面中其他這些穿著不像那個時代的人們是誰?就是美第奇家族!而作畫的畫家波提切利就是最右邊的黃衣男子。(波提切利把自己和美第奇家族全都穿越至1475年的畫裡了)
波提切利Botticelli《三博士來朝The Adoration of the Magi 1475》這幅畫出自聖經《馬太福音》,故事是東方的博士們夜觀星象,得知猶太人的新君即將誕生,便趕往耶路撒冷前去拜見。再根據星宿的指引,在伯利恆找到了聖母瑪利亞和聖嬰耶穌,對聖母子獻上黃金、乳香和沒藥等禮物以表達崇敬之意。畫作中央是聖母瑪利亞和聖嬰耶穌,跪著的三個人則是三博士。
1475年為了裝飾瑪麗亞諾貝拉聖母堂,美第奇家族所擁有的銀行分行長加斯帕雷·德·拉瑪委託- 畫中穿著天藍色衣服,手指著自己的人,就是畫作的委託人,他想藉此誇耀自己正受到美第奇家族強權階層的庇護。
銀行長委託畫出生平第一幅優美的創作《三博士來朝》,除了耶穌的故事,畫家順手將美第奇家族三代主要人物的肖像及自己,都置入了神聖的畫面。與其說是宗教意味十足的命題畫,還不如說是現實中的美第奇家族眾生像的匯聚。
畫作完成後,波提切利受到當時第一家族的賞識,從此自由進出宮廷,儼然成了皇家上流社會的貴公子。接著又接受羅倫佐·德·美第奇的委託,為別墅城堡繪製了裝飾畫-《春》和《維納斯的誕生》。
波提且利在這幅畫的右側角落裡偷偷把自己的模樣塞了進去,就看著畫外的我們。
《維納斯與戰神》充滿著喜劇色彩,維納斯半靠半坐著,是清醒和著衣的。潔白的衣裙繡著金邊,和她濃密的金髮相輝映。她側視沉睡中的戰神,彷彿表明了愛與和睦戰勝了戰爭與衝突。因為,正是她主宰和安撫了戰神。
相較之下,戰神馬爾斯是裸體的,正斜倚著入睡,此時的他不再是一個令人望而生畏的征戰之神,倒像是被午後暖洋洋的氣候所征服的少年。為了加強這種平和的氣氛,小天使們在他身旁大膽嬉戲,玩弄著他的甲胄和長矛,還有一個小天使對著他的耳朵大吹海螺號,充滿趣味。
許多美術學者認為,這幅作品《維納斯與戰神》,也是為了美第奇家族特製的畫。馬爾斯與維納斯分別代表了-羅倫佐之弟朱利亞諾,和羅倫佐的情人西蒙娜塔 (先羅倫佐早死兩年,死因肺病)。
就像蔣勳老師在西方美術史書中所言,原本畫作以神為主(基督教、希臘神話,乃至雅典古哲),當畫家受託於貴族,將「人」也偷渡進去後,自此,從客體(信徒)變主體,個人肖像畫也就蔚為風尚了。
*有人說,美第奇家族用錢燒出了一個文藝復興:充滿惡魔或天使的來生世界,對美第奇家族來說,就像他們開展交易的現實世界一樣真實。但丁《神曲》描述高利貸者在地獄的第八層,受焚燒酷刑,這是對他們生前沒有任何勞動的懲罰,這也正是美第奇家族最害怕面對的死後懲罰。「贖罪」是美第奇家族資助藝術的最初動因,從喬凡尼·美第奇資助畫家馬薩喬,以及參與出資委託建築師布魯內萊斯基重建聖羅倫佐教堂起,美第奇家族開始了他們以金錢贊助藝術的「贖罪之旅」。
附註:
文藝復興初期畫家:波提切利(Sandro Botticelli 1445 ~ 1510 Italian)
波提且利被認為是佛羅倫斯文藝復興的重要畫家,他發展了一種高度個人化的風格,優雅的構成、流暢的線條、理想的人體美、淡淡的憂鬱感,以及美不勝收的細節描繪,使波提且利成為一個難以難以逾越或替代的偉大藝術家。
在文藝復興初期的黃金時代,受羅馬教皇和美第奇家族寵愛的畫家波提切利,在佛羅倫斯相當活耀,留下許多充滿詩意美感的作品。他宗教人文主義思想明顯,充滿世俗精神,《春》和《維納斯的誕生》是他的代表作,也是最能體現他風格的作品。
他受佛羅倫斯最富強家族之一羅倫佐·美第奇(Lorenzo Medici)的委託畫了《春》1482;《維納斯的誕生》1485,柔美的身體曲線,溫柔和諧的氛圍,它不是有關耶穌傳說的畫,而是古希臘羅馬神話,這是中古世紀之後,古典神話第一次在文藝復興時期受到重視。
在文藝復興藝術家眼中,神話不只是傳教,他也是古典時期人們的智慧結晶,他們若想恢復往日羅馬榮光就必須了解神話。羅倫佐·美第奇可能就是嚮往這樣的優美的構圖,才委託畫家特別繪製的。
波堤切利《春 Primavera》,蛋彩畫,現藏於義大利烏菲茲美術館。圖/取自義大利烏菲茲美術館 Galleria degli Uffizi
波堤切利 《維納斯的誕生The Birth of Venus》,蛋彩畫,1484-1885,現藏於義大利烏菲茲美術館。圖/取自義大利烏菲茲美術館 Galleria degli Uffizi
*維納斯是愛與美的女生,她是怎麼誕生地呢?在希臘神話中,天神宙斯的父親克洛諾斯因為爭奪王位,而將自己的父親烏拉諾斯肢解後,投入大海,血液在浪花中翻騰,維納斯就從海浪的泡沫中誕生了。(維納斯的希臘名阿芙羅黛蒂 Aphrodite在原文中,即是「從海水泡沫出生」之意)。
波提且利藉神話寓意表現人間歡愉的氛圍,在虛幻縹緲的詩意之中,創造出理想的女性美形象,捨棄過去囿限於聖經題材的路子,大膽採用教會反對的異教題材-希臘羅馬神話,為文藝復興時期揭開自由創作的新天地。
波提切利的美麗與哀愁
1490年代,美第奇家族垮台,這段宮廷歲月帶給他十年輝煌的藝術時期,但也埋下走向悲慘的種子。佛羅倫斯出現一位宗教領袖薩福那洛拉,推行清教徒式的專制統治,他無情地抨擊藝術根本就是裸體男女的無恥展覽。華服、珠寶、藝術品、古典書籍等,全被丟入烈火中化為灰燼。畫家毁滅性地親手燒了自己的許多作品,告別過去。
晚年他丟了工作,失去了所有的財產。有人看到他拄著拐杖,在街上踽踽獨行。
波提切利的《春》與《維納斯的誕生》前面寫過專題單元,故此處簡略提之。
